包容的故事

作者:五公司樊佩琼   发布时间:2020-10-28

得空和同学一起喝茶,听她发牢骚。

我们是初中同学,认识已二十余年,纵使容颜再改变,她的性格,脾性都没改变。还是那个从来见面只报忧不报喜,牢骚满腹的人。

因为疫情,好几个月没见,没聊。一见面,自然又是惯来开场语:“烦死了,烦死了……。”这个“烦死”的点在哪儿?一来,老板拖欠工资;二来,家外面施工,天天吵得她睡不着,有天二半夜,她焦躁不安,起床把家里的鱼缸洗了三遍,还是睡不着。我听后,乐了,为她的可爱。在我眼里,她永远是可爱的小朋友。尽管次次抱怨穷,到处都用钱,工资又不高,穷得不行,但手上,脖子上,该戴的永远一件都不少,还整天变新花样。我有时候逗她,得亏你只长十个手指头,要长二十个,可能穷得锅都揭不开了。十个手指头,都快被戴满了,金的,银的,猫眼石的,蜜蜡的……,说她的身上是个首饰店,不为过。所以对她的哭穷,抱怨,我只当笑话听。两点抱怨吐槽完,我赶紧打住她。四个人的聚会,不敢变成她一人的“诉苦”会。

就工资的事儿,我劝导她,多念人好,多念人的不容易。疫情后,经济凋敝,多少人生活都成了问题。一个一直操心要给员工发工资的老板,是业界良心,你情我义,老员工维持住基本生活,主动要求降薪,和老板共渡难关,才是真。

说到鱼缸洗三遍,搁我,可能选择看书,我没她那么勤快。我给她讲了一个故事,前年夏天,坐公交车遇到一个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一上车操着外地口音,问我这车到不到张家堡,我说,到。他就开始诉说他的遭遇,心中充满了不满、牢骚与艰辛。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塑料瓶,那个瓶子能装5升水,他说他一天最少得这一瓶水,汗出得太多了。他说他下工后,坐公交要往张家堡去,不知道是口音太重还是没说明白,司机没有太搭理他,导致他坐返了方向,一下坐到了东郊,好不容易倒车又回到龙首村,几块钱没了,俩小时没了。听他开口说话,我开始同情他,建议这么热的天汗流浃背的他应该把那塑料帽子取下来透透气。他说不能,一个安全帽成百块,丢了,工上不了,还得再花钱买。他上一个工,一天170元,出工才有钱,下雨天出不了工,一天三顿饭加上烟再住个便宜的通铺,70块都没了,出工一天才能净落100块,不出还得贴,难呐。

那场相遇之后,我再不抱怨窗户外面的大工地吵人了。看着那个工地从挖坑,起楼,一层层盖好高层,建好楼顶,再到外墙粉刷。两年,我见证了一座高层住宅的拔地而起,也心酸那些做工的人,不论严寒酷暑高危,动,才有钱挣,才能养家。了解他们的不易,知道他们的疾苦,转变心态后,窗外的施工声,不再是噪音,反而是希望,是希望背后一家家的欢笑,挣到工钱的人高兴,尽早住到新房的人高兴,见证高兴的我也高兴。

两年多,经常端着茶杯,看着对面的高楼施工,看着他们忙碌一天会有收获,随着楼层的加高,也暗自祈祷在高处施工的人平安,连阴雨时也揪心无工可上的他们怎么生活。尤其是庚子年初的疫情,一下停工两三个月,看着静悄悄的工地,没了响动,反而觉得不安,那么多工人,他们的生计怎么办,家怎么养?太盼望恢复往日的嘈杂,我,不怕吵。有响动,才是正常人间该有的活力。

终于开工后,二半夜大卧室映进来工地的探照灯光,房间里白晃晃的,犹如月满人间,我枕着“月光”安详入眠,晨起,唤醒我的是一声声希望的叮咚声。如此,挺好。

听完我讲这个“故事”,其他两位朋友给我竖大拇指,我那个小可爱同学盯着我一声不吭。在她的字典里,不吭声,代表认同。那晚散后,我想,我那位同学再不会二半夜爬起来洗三遍鱼缸了吧。生活需要换位、体谅与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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