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遗失的天真

作者:五公司谭昕   发布时间:2019-12-11

周末去南湖散步,初冬正午的阳光还是温暖的,只是岸边的拂柳短了枝芽,各种花都褪去了颜色,湖水也因少了夏虫的鸣叫,多了几分冬日的肃清与冷静,倒是那水里不断翻腾的锦鲤,还有时不时冒出水面的小鸭子,为这片园区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在凉亭歇脚时,有对母女在我的身旁喂鱼,母亲将撕碎的面包屑递给女孩,女孩负责投喂,刚开始物料充足,女孩一撒就是一大把,如同天女散花,招呼来了周围所有的锦鲤和白鹅,场面好不热闹,后来面包越撒越少,女孩的锦鲤和白鹅很快被新的投喂人吸引,湖面又恢复平静,看着空空的面包袋,女孩悻悻然地对她妈妈说:“妈妈,没了鱼的水变得特别无精打采。”女孩的母亲听完愣了一下,抱着亲了亲女孩的脸颊,笑着说道:“那你带妈妈找找还有哪处的水有精气神!”说完,女孩就迫不及待地拉起母亲的手,开心地向前走去。

和那位母亲一样,刚听到女孩这样的形容,我觉得很诧异,好像她的遣词造句有点怪怪的,但又十分新奇,要稍作反应才能品出其中的精妙。我不禁在想,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人们对于成语含义的掌握看得似乎比如何运用更为重要,例如这个成语的固定搭配是什么,用在哪些地方不会出错,以及用在何处更为恰当等,至于怎样用得精、用得妙这个问题大多数人并不在意,甚至会觉得有些无聊。但在孩子的世界里,语言是用来表达他们的好奇与想象,比如路上遇见一只流浪猫,大人会朝它招招手说“来呀!我这里有吃的呀”,而孩子会蹲下幼小的身子,通过模仿“喵喵喵”的语言尝试与它交流。还有很多在大人眼中理所当然的事物在他们眼中却是十万个为什么,也正是这份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才能让孩子不拘泥于固定文书的思维模式,脱口而出 “水是无精打采” 这样的话,让一切事物在他们的描绘下都变得异常可爱起来。

有时候我在想,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除了思想变得成熟,心灵似乎也愈发钝化,能触及心间的感动越来越少。就像一棵树的生长,当它还是一棵幼苗时,狂风使它折腰,日晒让它枯萎,它会为一切不幸的遭遇哭泣,也会为日益丰盛的枝芽而骄傲,直到有一天,长成一棵苍天大树,它拥有强壮的树干,头顶浩瀚的树冠,无论历经多少轮四季交替,依然纹丝不动地矗立着,外界的一切变化都伤害不了它,但它也就只能那样站着,孤独的站着。它以为太阳、春风、鸟儿都抛弃了它,其实它只是用一圈又一圈可以吹嘘的年轮封锁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罢了。

记得诗人顾城在《一代人》中曾写道:“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是啊,个体的生命对于宇宙来说都是渺小又卑微的,但宇宙对于我们每个与众不同的个体来说是独特又神秘的。我相信每个人心中的柔软和天真依然在岁月的记忆里闪耀,只要你去找,它一定还在那里,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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